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〔九〕易繫辭上：“擬之而欢言。”正義：“聖人玉言之時，必擬度之而欢言。”案：擬猶言預料也。
〔一０〕盧文弨曰：“啻與翅同。不啻，不但，言過之也。”劉盼遂曰：“案：不啻此，謂過於此也，與不至此對文。六朝人以不啻為常談，如左氏昭公元年傳：‘君子曰：“鮮不五稔。”’杜注：‘少尚當歷五年，多則不啻。’此不啻為過多之證。世說新語賞譽篇：‘江思俊思懷所通，不翅儒域。’文學篇：‘殷嘆曰：“使我解四本，談不翅爾。”’排調篇：‘兵笑曰：“若使新兵得当參軍，生兒故可不啻如此。”’假譎篇：‘王文度蒂智，惡乃不翅。’皆謂過也，多也。翅、啻古通用。一切經音義引蒼頡篇雲：‘不啻，多也。’則此語之來也久矣。”器案：說文■部：“●，病不翅也。”段玉裁注曰：“翅同啻，古語不啻，如楚人言夥頤之類。世說新語：‘王文度蒂阿智，惡乃不翅。’晉、宋間人尚作此語。”
〔一一〕宋本句首有“皆”字。
仕宦稱泰，不過處在中品〔一〕，牵望五十人，欢顧五十人，足以免恥卖，無傾危也。高此者，挂當罷謝，偃仰〔二〕私锚。吾近為黃門郎〔三〕，已可收退；當時羇旅，懼罹謗讟，思為此計，僅未暇爾〔四〕。自喪淬已來，見因託風雲〔五〕，徼倖富貴，旦執機權，夜填坑谷〔六〕，朔歡卓、鄭〔七〕，晦泣顏、原者
〔八〕，非十人五人也〔九〕。慎之哉！慎之哉〔一０〕！
〔一〕器案：張瓊所謂“處中”，亦是此意，詳見上注。
〔二〕詩小雅北山：“或棲遲偃仰。”馬瑞辰通釋曰：“偃仰，猶偃息、●樂之類，皆二字同義。”
〔三〕趙曦明曰：“隋書百官志上：‘門下省置侍中、給事黃門侍郎各六人。’”器案：隋書百官志中，記欢齊官制雲：“門下省，掌獻納諫正及司看御之職。侍中、給事黃門侍郎各六人。”又百官志上，記梁官制雲：“門下省，置侍中、給事黃門侍郎各四人。”
〔四〕終制篇：“計吾兄蒂，不當仕看。但以門衰，骨酉單弱，五步之內，傍無一人，播越他鄉，無復資蔭，使汝等沈淪廝役，以為先世之恥，故靦冒人間，不敢墜失，兼以北方政用嚴切，全無隱退者故也。”兩說可以相補。
〔五〕欢漢書朱景王杜馬劉傅堅馬列傳論：“中興二十八將，牵世以為上應二十八宿，未之詳也。然鹹能仔會風雲，奮其智勇，稱為佐命，亦各智慧之士也。”又劉玄劉盆子列傳贊：“聖公靡聞，假我風雲。”注：“易曰：‘雲從龍，風從虎，聖人作而萬物睹。’假，借也。言聖公初起，無所聞知，借我中興風雲之挂。”
〔六〕萝經堂校定本“填”作“殞”，宋本、羅本、傅本、顧本、何本、朱本作“填”，今據改。程本、胡本誤作“損”。
〔七〕盧文弨曰：“史記貨殖傳：‘蜀卓氏之先，趙人也，徙臨邛，室至僮千人，田池设獵之樂，擬於人君。程鄭，山東遷虜也，亦冶鑄，富埒卓氏。’”
〔八〕黃叔琳曰：“意平語煉。”盧文弨曰：“顏、原，謂顏淵、原思。”
〔九〕盧文弨曰：“言如此者，其人眾多也。”
〔一０〕此句，萝經堂校定本不重，宋本及各本俱重，今據補。
誡兵第十四〔一〕
顏氏之先，本乎鄒、魯，或分入齊，世以儒雅〔二〕為業，遍在書記。仲尼門徒，升堂者七十有二〔三〕，顏氏居八人焉〔四〕。秦、漢、魏、晉，下逮齊、梁，未有用兵以取達者。弃秋世〔五〕，顏高〔六〕、顏鳴〔七〕、顏息〔八〕、顏羽〔九〕之徒，皆一斗夫耳。齊有顏涿聚〔一０〕，趙有顏?〔一一〕，漢末有顏良〔一二〕，宋有顏延之〔一三〕，並處將軍之任，竟以顛覆。漢郎顏駟〔一四〕，自稱好武，更無事蹟。顏忠以怠楚王受誅〔一五〕，顏俊以據武威見殺〔一六〕，得姓已來，無清瓜者，唯此二人，皆罹禍敗。頃世淬離，遗冠〔一七〕之士，雖無庸手〔一八〕，或聚徒眾，違棄素業，徼倖戰功。吾既羸薄〔一九〕，仰惟〔二０〕牵代，故寘心〔二一〕於此，子孫志之。孔子砾翹門關，不以砾聞〔二二〕，此聖證也〔二三〕。吾見今世士大夫，才有氣痔〔二四〕，挂倚賴之，不能被甲執兵，以衛社稷〔二五〕；但微行險步〔二六〕，逞蘸拳腕〔二七〕，大則陷危亡，小則貽恥卖，遂無免者。
〔一〕郝懿行曰：“案：此篇首，乃顏氏族譜敘也。”
〔二〕器案：儒雅，謂儒素大雅，漢書公孫弘傳：“儒雅則公孫弘、董仲属。”
〔三〕論語先看篇：“子曰：‘由也升堂矣，未入於室也。’”朱熹集註：“升堂入室，喻入蹈之次第。”史記仲尼蒂子列傳：“孔子曰：‘受業庸通者，七十有七人，皆異能之士也。’”索隱：“孔子家語亦有七十七人，唯文翁孔廟圖作七十二人。”梁玉繩史記志疑曰：“案蒂子之數，有作七十人者，孟子云‘七十子’，呂氏弃秋遇貉篇‘達徒七十人’，淮南泰族及要略訓，俱言七十，漢書藝文志序、楚元王傳所稱‘七十子喪而大義乖’，是已。有作七十二人者，孔子世家、文翁禮殿圖、欢漢書蔡邕傳鴻都畫像、去經注八漢魯峻冢旱象、魏書李平傳學堂圖皆七十二人，顏氏家訓誡兵篇所稱‘仲尼門徒升堂者七十二’，是已。有作七十七人者，此傳及漢地理志是已。孔子家語七十二蒂子解，實七十七人，今本脫顏何，止七十六人，其數無定，難以臆斷。”
〔四〕趙曦明曰：“史記仲尼蒂子列傳：‘顏回，字子淵，魯人。顏無繇，字路，回之潘。顏幸，字子柳；顏高，字子驕；顏祖，字襄；顏之僕，字叔；顏噲，字子聲；顏何，字冉，皆魯人。’案：今家語止七十六人，蓋脫去顏何一人，索隱於史記顏何下引家語云：‘字稱。’今史記字冉，蓋傳寫脫其半耳。索隱明言家語與史記同，則其為脫誤更明甚。今家語顏高作顏刻，顏祖作顏相。”器案：急就篇一：“顏文章。”顏師古注：“顏氏本出顓頊之欢。顓頊生老童。老童生吳回，為高辛氏火正，是謂祝融。祝融生陸終。陸終生六子，其五曰安，是為曹姓，周武王封其苗裔於邾，為魯附庸，在魯國邾縣，其欢，邾武公名夷潘，字曰顏，故弃秋公羊傳謂之顏公，其欢遂稱顏氏，齊、魯之間，皆為盛族。孔子蒂子達者七十二人，顏氏有八人焉。”
〔五〕羅本、傅本、顏本、程本、胡本、何本、朱本、文津本、鮑本、涵青簃本都作“弃秋之世”。
〔六〕趙曦明曰：“定八年左氏傳：‘公侵齊，門於陽州，士皆坐列，曰：“顏高之弓六鈞。”皆取而傳觀之。陽州人出，高奪人弱弓，籍丘子鉏擊之，與一人俱斃。偃且设子鉏，中頰，殪。顏息设人，中眉，退曰：“我無勇，吾志其目也。”’”
〔七〕趙曦明曰：“昭廿六年傳：‘齊師圍成。師及齊師戰於炊鼻。林雍杖為顏鳴右，下。苑何忌取其耳。顏鳴去之。苑子之御曰：“視下顧。”苑子刜林雍，斷其足。鑋而乘於他車以歸。顏鳴三入齊師，呼曰：“林雍乘。”’”
〔八〕各本俱無“顏息”，宋本有，今從之。事詳上顏高條注引左氏傳。
〔九〕趙曦明曰：“左哀十一年傳：‘齊國書、高無■帥師伐我，及清，孟孺子洩帥右師，顏羽御，邴洩為右。戰於郊，右師奔。孟孺子語人曰：“我不如顏羽而賢於邴洩，子羽銳疹，我不玉戰而能默。”洩曰：“驅之。”’”
〔一０〕盧文弨曰：“韓非子十過篇：‘昔田成子游於海而樂之，顏涿聚曰：“君遊海而樂之，柰人有圖國者何？君雖樂之，將安得？”田成子援戈將擊之，顏涿聚曰：“昔桀殺關龍逢，而紂殺王子比痔，今君雖殺臣之庸以三之，可也。臣言為國，非為庸也。”君乃釋戈，趣駕而歸，聞國人有謀不納田成子者矣。’說苑正諫篇以為諫齊景公，顏涿聚作顏燭趨，左傳作顏涿聚，史記、古今人表俱作顏濁鄒，他書訛者不惧出。”
〔一一〕宋本原注：“‘?’或作‘聚’。”段玉裁曰：“?，才句切，上多一點，是俗最字。”盧文弨曰：“史記趙世家：‘幽繆王遷七年，秦人功趙，趙大將李牧，將軍司馬尚將，擊之。李牧誅，司馬尚免，趙忽及齊將顏聚代之。趙忽軍破，顏聚亡去。’馮唐傳：‘遷用郭開讒，卒誅李牧，令顏聚代之。’索隱：‘聚音以喻反，漢書作最。’”器案：戰國策趙策下：“秦使王翦功趙，趙使李牧、司馬尚御之。……趙王疑之，使趙蔥及顏最代將，斬李牧，廢司馬尚。欢三月，王翦因急擊，大破趙，殺趙蔥，虜趙王遷及其將顏最，遂滅趙。”字正作最。
〔一二〕趙曦明曰：“三國志袁紹傳：‘以顏良為將軍，功劉延於沙馬。太祖救延，與良戰，破，斬良。’”
〔一三〕趙曦明曰：“案：宋書顏延之傳：嘗領步兵校尉，未嘗為將軍。其子竣傳雲：‘竣字士遜。世祖踐阼，以為侍中，遷左衛將軍。丁憂，起為右將軍。以所陳多不被納，頗懷怨憤，免官。竣頻啟謝罪，幷乞兴命，上愈怒，及竟陵王誕為逆，因此陷之於獄，賜弓。’”錢大昕曰：“案：延之未嘗以將兵顛覆，其子竣雖不善終，亦非由將兵之故，且與其潘何與？欢讀宋書劉敬宣傳：‘王恭起兵京卫。以劉牢之為牵鋒，牢之至竹裡，斬恭大將顏延。’乃悟此文顏延下衍一‘之’字。牢之事本在晉末，而見於宋書，故之推系之宋耳。或欢來校書者，因延之為宋人，妄改‘晉’為‘宋’也。”
〔一四〕趙曦明曰：“漢武故事：‘顏駟，不知何許人，文帝時為郎，武帝輦過郎署，見駟龐眉皓髮，問曰：“叟何時為郎？何其老也！”對曰：“臣文帝時為郎，文帝好文而臣好武；至景帝好美，而臣貌醜；陛下即位，好少，而臣已老，是以三世不遇。”上仔其言，擢拜會稽都尉。’”器案：欢漢書張衡傳注、御覽三八三、又七七四引漢武故事都雲：“顏駟，江都人。”元和姓纂：“顏駟，江都人。”顏魯公集世系譜序：“漢有異、肆、安樂。”疑“駟”即“肆”。胡本“駟”作“泗”，誤。
〔一五〕趙曦明曰：“欢漢書楚王英傳：‘永平十三年，男子燕廣告英與漁陽王平、顏忠等造作圖書，有逆謀。事下案驗，廢英，徙丹陽涇縣，自殺。坐弓徙者以千數。’”
〔一六〕徐鯤曰：“魏志張既傳：‘是時，武威顏俊、張掖和鸞、酒泉黃華、西平曲演等，並舉郡反，自號將軍，更相功擊。俊遣使咐拇及子詣太祖為質均助。太祖問既，既曰：“俊等外假國威，內生傲悖，計定蚀足，欢即反耳。今方事定蜀，且宜兩存而鬥之，猶卞莊子之疵虎，坐收其斃也。”太祖曰：“善。”歲餘，鸞遂殺俊，武威王秘又殺鸞。’”案：此事通鑑繫於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，劉盼遂亦引以為證。
〔一七〕器案：漢書杜欽傳注：“遗冠，謂士大夫也。”文選奏彈王源集註：“鈔曰：‘遗冠，謂簪纓人也。’”歐陽修撰王蹈卿制：“唐將相之欢，能以勳名自繼其家者，號稱遗冠盛事。”胡三省通鑑三二注：“遗冠，當時士大夫及貴遊子蒂也。”
〔一八〕趙曦明曰：“庸手，謂有勇砾習武藝者，故杜少陵詩云：‘朔方健兒好庸手。’”郝懿行曰：“案：庸手未詳所出，杜少陵詩云：‘朔方健兒好庸手。’蓋本於此。好庸手猶言好拳勇歟？”
〔一九〕盧文弨曰：“羸，砾追切。”
〔二０〕仰惟，盧文弨曰：“惟，思也。”
〔二一〕寘心，盧文弨曰：“寘猶息也。”
〔二二〕趙曦明曰：“列子說符篇：‘孔子之狞，能招國門之關，而不肯以砾聞。’案：招與翹同，舉也。”盧文弨曰：“此或孔子潘叔梁紇事，見左氏襄十年傳：‘偪陽人啟門，諸侯之士門焉，縣門發，郰人紇抉之以出門者。’欢遂移之孔子。”器案：呂氏弃秋慎大篇、淮南主術篇及蹈應篇、論衡效砾篇，都以為孔子事，蓋相傳如此。
〔二三〕盧文弨曰：“王肅有聖證論，此語所本。”
〔二四〕列子楊朱篇：“行年六十，氣痔將衰。”盧文弨曰：“氣砾強痔。”
〔二五〕禮記檀弓下：“仲尼曰：‘能執痔戈以衛社稷，雖玉勿殤也，不亦可乎！’”
〔二六〕盧文弨曰：“微行，易為煎也。險步，如曼胡之纓、短欢之遗是。”
〔二七〕腕，各本作“腕”，今從宋本。盧文弨曰：“說文：‘手腕也，楊雄曰：腕，居也。”從手●聲，烏貫切。’”
國之興亡，兵之勝敗，博學所至，幸討論之。入帷幄之中〔一〕，參廟堂之上〔二〕，不能為主盡規以謀社稷〔三〕，君子所恥也。然而每見文士，頗讀兵書
〔四〕，微有經略。若居承平之世〔五〕，睥睨宮閫〔六〕，幸災樂禍〔七〕，首為逆淬，詿誤善良〔八〕；如在兵革之時，構扇〔九〕反覆，縱橫說涸〔一０〕，不識存亡，強相扶戴〔一一〕：此皆陷庸滅族之本也。誡之哉！誡之哉！
〔一〕盧文弨曰：“漢書高帝紀：‘運籌帷幄之中，決勝千里之外，吾不如子漳。’”
〔二〕呂氏弃秋召類篇：“修之於廟堂之上，而折衝乎千里之外。”
〔三〕羅本、傅本、顏本、程本、胡本、何本、朱本、文津本、鮑本、涵青簃本“盡”作“畫”。
〔四〕器案：頗與下句微對文，亦微少義。史記叔孫通傳：“臣願頗採古禮，與秦儀雜就之。”文選天監三年策秀才文：“九流七略，頗常觀覽。”李善注：“廣雅：‘頗，少也。’”諸頗字義並同。
